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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高层住宅为何唯独中国建设如此疯狂?


打开卫星地图,当我们将视角定格在中国的任何一座省会城市上时,高层住宅随处可见,仿若一片密密麻麻的钢筋丛林。从三十层、四十层到五十层,简直让人目不暇接,这种景象在全球范围内几乎无法找到相似之处。中国的国土面积约为960万平方公里,虽然人口密度远逊色于日本、韩国或荷兰,但高层住宅的建设数量却大大超出这些国家。根据2023年的公开统计,重庆市便有超过2200栋超高层建筑,而武汉紧随其后,差距大约在20%-30%之间。西安、长沙、深圳、成都、郑州等城市中,五十层以上的住宅已经不再稀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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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的关键在于:是否真的没有土地,才不得不将建筑向上延伸?一位在地产一线工作多年的资深开发商坦言,重庆作为山地城市,地质结构稳固,因此建高楼是可行的。尽管深圳和香港由于土地资源紧张而向上开发可以理解,但对于武汉、郑州、长沙等平原城市来说,真相就显得复杂得多。几年前,武汉同时开工十条地铁,政府背负着巨额债务,提升容积率旨在为了增加土地财政收入。容积率越高,政府一次性获取的收入也就越多。这一做法在过去20年间不断重演,土地市场从未完全开放,一只手在操控着供地节奏,故意制造土地稀缺。地价被控制,开发商就开始争抢地皮;容积率的提涨,使得追求利益的过程达到了极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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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迅速将矮小的住宅替换为高耸的建筑,原因在于城市基础设施的更新换代——众多低层住宅、棚户区与城中村被平整后便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。旧楼便宜,价格较高的新楼层出不穷,六层的旧楼在更高的利润驱动下被替换成十八层的新楼,只要销售顺利,这笔账就能算得通。在上升周期中,开发商用较小的拆迁成本换来更高的容积率,几乎是稳赚不赔的。然而,这个逻辑如今正开始反噬。

有建筑师指出,从2025年起,新的《住宅项目规范》将生效,明确住宅建设高度需控制在80米以内,也即不超过26层。早在2020年,国家就通过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与发改委的联合通知,严控500米以上的超高层建筑审批,250米以上的楼宇也受到严格限制,100米以上的建筑更要与城市人口和GDP等指标关联。然而,深圳、重庆与上海的一些超高层住宅仍在销售,原因在于:法律不追溯既往,相关项目在新规定生效前都可享受豁免。预计到2025年“五一”之后,杭州市出让的土地很可能都会要求在80米以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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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管态势的变化背后,反映出一个艰巨的现实:中国已成为全球高层住宅与摩天大楼数量最多的国家,经济总量位列世界第二,根本不需要再通过这些建筑来证明什么。然而,真正令政府头疼的是现有存量。据粗略估算,中国住宅存量约为400亿平方米,至少有3亿人居住在高层建筑中,这些住宅大多在2000年后建成,2010年后更是呈现爆炸式增长,2021年的住宅销售面积更是达到近18亿平方米的峰值。房子犹如人一样,都是有使用期限的。1990年代建成的房屋如今已有50岁左右,开始出现各种老化与病痛,60岁时更是问题的集中期,而这一刻在未来十年内便会显现。电梯在使用15年之后开始出现问题,水电管道20年后也逐渐老化,结构疲劳同样无法逆转。欧美国家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便经历过类似教训,伦敦的罗南角公寓因燃气爆炸而崩塌,美国家的普鲁伊特-艾格公寓则因治安恶化及维护不当而于1972年被拆除。

这些例子表明,将大量人口堆叠在高层建筑中,若一旦资金与管理跟不上,就可能演变成垂直贫民窟。而拆迁,则是这场迁移中最具挑战性的部分。高层建筑几乎无法逐层拆解,美国是将高楼一层层拆卸而非快速爆破,而现代爆破工程在安全上对此有极高要求。武汉曾尝试通过炸毁两栋建筑的方式重建项目设计,这种操作在中心城区几乎无空间可谓借鉴。上海去年的徐汇东安一村拆迁项目虽取得了一定成果,但成本高达数百亿,且仅限于极核心地带的项目。如此一来,排在前面的商业逻辑与消防能力都面临巨大的阻力。

对于普通人而言,该如何应对?在某档节目中,三位嘉宾达成共识:置换可能是一种解决方案,但置换不一定是向上,有时也应向下发展。在小城市,尤以十八线县城的超高层建筑未来几乎无望,人口外流严重,物业费难以缴纳,财政支持能力低于大城市,最终只剩居住价值,而这价值在时间上也会逐渐减弱。日本远郊的“零元购”房产便是最为深刻的前车之鉴。县城的高楼大多建于2015年前后,预计到2035年间将陆续出现问题,趁着流动性尚存时尽快清理,显得尤其重要。大城市则需区别对待,原本居住在老塔楼的家庭,如今借助新盘提升了得房率,重庆、成都的新盘得房率普遍超过100%,更有福建闽侯案例达到130%的水平,上海的得房率则通常能超过80%。